石油巨头沙特阿美与国际足联的赞助协议，在休斯顿的世界杯比赛现场随处可见。然而100英里之外，得克萨斯州另一座城市阿瑟港的居民却表示，这家公司的炼油厂正让他们暴露于有毒气体，并引发长期健康问题。
街道宽阔，暴雨过后路边的草地显得杂乱而厚密。贾马尔·约翰逊提着塑料袋沿路中央径直走回家，四周一片寂静。他住在其中一座简朴的木结构房屋里，两侧这样的房子稀疏排列，多数维护良好，至少传承了两代人。街上空无一人，只有一列货运火车打破沉默，沿着北向花园旁的铁轨隆隆驶过。如果没有铁轨另一侧那迫在眉睫的威胁，得克萨斯州阿瑟港的西区，看起来不过是南方各州再普通不过的低收入社区。这是一个悲伤而令人不安的地方。“我有一大堆朋友和亲戚得了怪病，”约翰逊说，想到这些他表情扭曲。他列举了因癌症去世的祖父和姨妈——后者搬到这里照顾其他亲人后年纪轻轻便离世，还有一位叔叔死于肌萎缩侧索硬化症并发症。“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吗？他们排放了所有这些有毒气体，一直如此。这简直糟透了。”他身后是庞大的钢架、管道、烟囱和穹顶组成的炼油厂，遮蔽了视野中所有住宅。据称这是美国最大的炼油厂——莫蒂瓦炼油厂，占地3600英亩，去年据报道将日产能扩大至65.4万桶原油。但位于休斯顿以东100英里的阿瑟港却没有这些光鲜亮丽的东西。这座拥有5.5万居民的小城举步维艰。2021年一项研究将其列为得州最贫困城市，家庭收入中位数仅2.77万英镑，房产价值中位数4.98万英镑，近30%人口生活在贫困线以下。公共卫生状况同样严峻：这里的癌症确诊率持续高于全州平均水平，黑人社区的癌症死亡率被认为比得州其他地区高出40%，儿童哮喘发病率几乎达全国平均的两倍，心脏病水平位于全国前10%，皮肤问题（良性或更严重）普遍存在。“这是一个地狱，”另一位住在莫蒂瓦厂区围栏边社区的居民格雷格·理查德说道。阿瑟港被包围，甚至可以说被窒息：瓦莱罗和道达尔也在其边缘运营大型炼油厂，但居民感觉石油繁荣早已与这里擦肩而过。
“这里本应遍地黄金，”理查德说，“但正如你所见，根本不是那么回事。”相反，阿瑟港的居民只想知道自己会不会是下一个受害者、何时轮到自己。他们清楚周围空气中释放了什么。强致癌物苯的排放量位居全美前列，甲烷、二氧化碳、硫化氢和二氧化硫等其他污染物几乎无法防护。尽管美国环保署规定了对排放的限制和监测，但违规行为屡见不鲜，长期接触的后果令人恐惧。今年，莫蒂瓦因2023年未经授权的二氧化硫排放被州监管机构罚款约9900英镑；去年7月因类似但规模更大的违规被罚4.3万英镑；此外还有2022年开出的21.4万英镑罚单——其中一部分在莫蒂瓦采取纠正措施后抵销，罚单主要源于其厂区溢流堰泄漏大量污染水。这仅是沙特阿美接管前后被处罚的三起违规行为。今年3月，毗邻莫蒂瓦的瓦莱罗工厂发生爆炸，据报道10天内向空气中释放了超过15.7万磅化学物质。难怪当地居民感觉自己生活在定时炸弹旁边。
环保主义者希尔顿·凯利在阿瑟港长大，2001年回到家乡，看到城市衰败后震惊不已，便将精力投入环保行动，并因此获得著名的戈德曼环保奖。“曾经我数得清参加过多少同学的葬礼，”65岁的凯利说。他列举了79届同学中几位早逝于癌症的朋友：“詹妮弗·本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