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贝利和迭戈·马拉多纳达到如今被视为超凡入圣的足球境界之前,他们首先需要攀登。阿兹特克球场宏大的旧结构中,更衣室位于地下,球队必须沿楼梯上行。球场如此封闭,以至于1986年世界杯那场英阿大战前,尽管外面11.5万名球迷喧闹助威,马拉多纳听到的只有“鞋钉敲击金属地板的声音”。前热刺球星加里·史蒂文斯曾在那届世界杯的阿兹特克球场比赛,他回忆道:“更衣室在球场下方,昏暗凉爽,但当你走出去,瞬间置身于光亮和炎热之中。”还有那种氛围和空气——并非他所说的那种著名的“缺氧感”,而是历史的气息。无论用什么宗教比喻,阿兹特克球场既是祭坛,也是大教堂。毕竟,这里见证了“上帝之手”。
改造后的2026年阿兹特克球场已招致批评,也不再拥有1986年转播系统投下的阴影等元素,但它永远独一无二。伯纳乌、老特拉福德、圣西罗、安菲尔德和诺坎普或许见证了更多巨星和经典比赛——至少从欧洲视角看如此——但没有一个球场见证过阿兹特克所见证的巅峰。它目睹了世界杯上最伟大球员带来的至高荣耀。正如哥伦比亚主帅内斯托尔·洛伦佐所说,墨西哥城南部这块土地见证了“最好的马拉多纳和最好的贝利”。甚至这还只是一半。那不仅是最好,更是登顶。他们让自己凌驾于所有球员之上。马拉多纳赢下了那届世界杯,确认了他独一无二的天才,而他那神奇的进球方式也让那届世界杯比其他任何一届都更属于一名球员。十六年前,贝利以华丽的方式捧起第三座世界杯,宣告自己为大师。在这些巅峰时刻之间,还有无数历史瞬间,例如1970年卡洛斯·阿尔贝托的完美进球。阿兹特克球场见证了两场史上最伟大的比赛,以及两粒史上最伟大的进球。球场内有一块纪念1970年意大利4比3战胜西德半决赛的牌匾,以及大量马拉多纳的象征物,描绘了他的两粒天才之作:对阵英格兰的第一球和那不朽的第二球。
正因如此,阿兹特克球场无法承办决赛几乎是一场悲剧,而英格兰队与墨西哥队的这场16强赛将是它在世界杯上的最后一场比赛。造价高昂的美国球场或许在技术等其他方面更胜一筹,但阿兹特克拥有精神价值。如果你是足球爱好者,它就是圣地。当你走向它时,你知道足球历史曾在这里发生。关于1986年那场四分之一决赛的精彩著作《比赛》讲述了阿根廷球迷如何专程前来朝圣,只为踏进球场,大多数人泪流满面。如今在阿兹特克观看一场真正的世界杯比赛,感觉像是传说或神话般的事,本应遥不可及;是的,就像你祖父或足坛名宿谈论的那些往事。就连世界杯冠军队长法比奥·卡纳瓦罗也说置身其中让他“起鸡皮疙瘩”。
因此,能在墨西哥队最主场的地方对阵热情的主队,只是其中一部分。尽管赛前存在各种问题,也有关于高海拔表现的合理抱怨,但对英格兰队来说,这仍是一种特权。这是球员们梦寐以求的经历。它理应激励他们,虽然你会觉得托马斯·图赫尔会毫不犹豫地提醒他们这一点。他已经称其为“可能的最美妙的赛程之一”,并充满诗意地回忆起往事:“我记得阿兹特克球场中央悬着什么东西……影子那么陡,总在正中间。我当时13岁,德国队在决赛中对阵他们。那是一个标志性球场。我还记得那本咖啡桌画册和上面满是旗帜的照片。非常激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