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周六,法国与巴拉圭在费城进行的一场世界杯关键淘汰赛,将成为本届赛事中气温最高的比赛之一,对球员、数万球迷及更广泛区域的健康构成严重威胁。这场较量恰逢一场剧烈热浪袭击美国东部和中部地区。据美国国家气象局预报,当地峰值炎热指数将高达100华氏度至115华氏度(37.78°C至46.11°C)。夜间气温同样居高不下,几乎没有缓解余地,多项纪录可能被打破。
极端高温的担忧贯穿本届赛事。此前法国队在新泽西对阵瑞典的比赛中,现场气温达到90华氏度(32.22°C),法国球员不得不打开球场洒水器降温。科学家们愈发强烈地批评国际足联的高温安全指南“不充分”且“毫无道理”,即便对适应炎热气候的运动员也是如此,并警告观众可能会看到节奏更慢、强度更低的比赛。
日益加剧的高温危机与气候变化密不可分。气候监测组织伯克利地球的数据显示,自美国上一次主办世界杯以来的三十年间,全球气温已升高约1.26华氏度(0.7°C)。全球变暖加剧了热浪等极端天气事件,使其更加频繁。世界天气归因组织的科学家上周五表示,当前席卷美国部分地区及加拿大的湿热天气,若无气候变化,“几乎不可能”出现。
这并非极端高温首次困扰足球顶级赛事。2022年卡塔尔世界杯因严重高温威胁,备受争议地从夏季移至冬季举办;去年的世俱杯也遭遇了酷热天气。国际职业足球运动员联合会多次警告,极端高温很可能在本届及未来世界杯上构成更大问题,并提及1994年奥兰多世界杯上气温达到110华氏度(43.33°C)的那场比赛。
高温对运动员构成深刻威胁,影响既来自外部环境,也来自运动时身体内部产生的热量。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热实验室主任巴拉特·文卡特解释道,这种双重压力使得在炎热潮湿条件下人体更难降温。“当你在特别炎热的天气里剧烈运动时,中暑甚至死亡的可能性会高得多。”极端高温下的高强度体力活动可导致极度疲劳、运动表现下降、头痛、易怒、恶心、头晕、抽筋和脱水——这些都是劳力性热病的症状。劳力性热射病需要立即就医,是导致运动员死亡的第三大原因。
达特茅斯学院生物学教授瑞安·凯尔斯贝克指出,当湿球黑球温度——综合了温度、湿度、云量和风力的指标——超过约95华氏度(35°C)时,人体会失去快速降温能力,“生理机制就会崩溃”。他还补充说,高温引起的意识混乱可能影响球员的决策,进而影响比赛结果。
国际足联当前的高温安全规程,包括每半场中段强制进行三分钟补水暂停,已招致批评。这些措施本意是保护球员和裁判免受极端高温伤害,但一些人认为它们打断了比赛节奏,还给教练提供了战术优势。相反,一些科学家认为,在极端条件下,这些暂停时间太短,不足以让球员有效地降温和补水。此外,尽管室外比赛已被限制在高峰时段,且较暖时段优先安排在带顶棚球场进行,但国际足联关于比赛延期的指导标准——即只有湿球黑球温度达到89.60华氏度(32°C)时才能延期——一直受到广泛质疑。康涅狄格大学科里·斯特林格研究所首席执行官道格拉斯·卡萨指出,这一温度“极端到何种程度?在美国的基础训练基地,如果温度达到32,那就是黑旗信号,所有训练都必须取消停止。”
预计周六比赛气温将超过100华氏度(37.78°C),球员联合会Fifpro和美国运动医学会已主张将比赛延迟的阈值降低至更安全的82.40华氏度(28°C)。
面对挑战,各队也在采取策略缓解热应激。巴西足协运动科学家吉列尔梅·帕索斯负责监测并帮助巴西国家队应对极端高温。他帮助球队适应美国的高温,建议不要“在一天中最热的时候直接进行训练”以保持训练质量,并在比赛期间利用桑拿或热水浴进行热适应训练。帕索斯观察到,在2014年巴西世界杯上,球员们跑动距离减少,高速跑动下降,转而更注重技术和战术的精准度。凯尔斯贝克强调,足球运动员兼具耐力、爆发力和敏捷性,这些特质在高温环境下都面临严峻考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