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一切终于尘埃落定，卢卡·莫德里奇被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紧紧拥抱，瘦小的身躯几乎被高大的前队友完全吞没。这一幕瞬间提醒人们，这位拥有男孩般身材的中年球员，来自一个小国，却以不知疲倦的领袖姿态，几乎征服了整个足球世界——这本身是多么不可思议。莫德里奇的世界杯故事堪称传奇，但终章却异常残酷。
克罗地亚对阵葡萄牙的比赛中，当约什科·格瓦迪奥尔在第103分钟似乎打入扳平球时，全队陷入狂欢。这支擅长加时赛的球队似乎又要上演熟悉剧本。然而VAR介入，克罗地亚出局，葡萄牙晋级。莫德里奇的世界杯生涯就此终结，他带走了银牌和铜牌、金球奖和铜球奖，甚至可能锁定赛事历史最佳阵容的一席之地。
“很遗憾以这样的失败收场，”克罗地亚主帅兹拉特科·达利奇说。现实而言，失败是必然的结局——克罗地亚在关键时刻最难被击败，但他们终究无法赢得这届赛事。然而出局的方式既令人心碎，又充满悲壮。抛开争议判罚，如果有一种告别方式，那大概就是如此。莫德里奇倾尽所有，这位伟大的技术大师从未放弃。“卢卡下半场踢得特别好，再次成为优游国际的关键球员，”达利奇补充道，“他展现了品质和性格，带领克罗地亚战斗到最后。”作为墓志铭，“带领克罗地亚走到终点”并不差。这至少是一个终结，或许是多个终结。
莫德里奇的世界杯最后一战以一场经典对决落幕；当2030年世界杯到来时，他将年满44岁。他的第202次国家队出场是否为最后一次，仍有待观察。达利奇暗示可能发生代际更替。“一个时代结束了，”他说。在被问及自己九年的执教是否也将结束时，他没有回答。但他提到莫德里奇、中场搭档马特奥·科瓦契奇以及37岁的射手伊万·佩里西奇，并补充道：“是时候让年轻球员积累经验了。”
很少有人比莫德里奇经验更丰富。他最终以23次世界杯出场追平保罗·马尔蒂尼——后者同样闯入过决赛和半决赛，并在大赛中留下印记。只有四人出场次数更多，C罗是其中之一。本届世界杯对于某些老将来说，似乎显得过于遥远。起初这种评价也适用于莫德里奇：他的首战表现糟糕，对英格兰时送出点球并在不到一小时内被换下。但结局却无比精彩。C罗在赛事中走得更远，但当天被换下的葡萄牙前锋却在替补席上见证了莫德里奇踢满包括伤停补时在内的约110分钟。“我希望自己也能保持那样的表现，”葡萄牙主帅罗伯托·马丁内斯说，他很少需要别人提醒才去赞美，但内心纯粹的欣赏让他乐于开口，“他的职业生涯如此漫长，却踢得像年轻人。思考能力——莫德里奇就是绝佳范例。”
比赛中有一幕展现了他足球棋局般的才华。上半场某些时刻，莫德里奇回撤极深，几乎像第三中卫。但另一次，他看到空当后从后场启动冲刺，短暂地成为最靠前的球员，追逐一记长传。虽然没追上球，但他比所有人都先看到了机会。他拿球的次数不如以往克罗地亚时期多。传球大师间的接力棒或许已传递给葡萄牙中场搭档若昂·内维斯和维蒂尼亚，但莫德里奇仍在挑选时机，策划比赛。这是一种掌控力，以及永不言弃的投入。下半场有一次，拉斐尔·莱奥沿左路全速推进试图加速进攻，而几码开外的内线，莫德里奇正拼命追赶；他40岁的双腿比边锋慢，却比人们预想的快得多。他是小个子，却拥有大心脏和大成就。
终场哨响后，C罗对他说了一句话。“他依然是足球传奇，”莫德里奇的皇马老队友说，“我反复告诉他，恭喜他的一切，祝他职业生涯接下来几年一切顺利。”接下来几年？莫德里奇将在9月满41岁。他已有967场俱乐部比赛，加上国家队的202场。如果谁值得继续，那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