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波士顿的训练场上，法国队正演绎着他们的“艺术”。据一位内部人士透露，基利安·姆巴佩和他的队友们只收到一条指令：那就是“表达自己”，跟随“本能”去踢球。对于务实的主帅迪迪埃·德尚而言，这听起来或许有些过于浪漫，但他面对媒体谈及姆巴佩、迈克尔·奥利斯和奥斯曼·登贝莱这三位杰出攻击手时，用了更富感染力的措辞。不过，熟悉德尚的人知道，这不仅仅是漂亮的辞藻。正因如此，法国队在本届世界杯上的表现已经超越了几乎所有其他球队，甚至超越了近代绝大多数强队。一位参赛球队教练坚信，他们“是有史以来最出色的进攻球队之一”。四场比赛打入13球，且主要由世界前五的三名攻击手贡献，这样的说法真的夸张吗？
法国队不仅像2014年的德国、1994年的巴西或1990年的西德那样，一上来就展现出冠军相，他们还成为罕见的“赛事之队”——一支充满冒险精神、提升整个赛事水准并激发想象力的球队。1994年的巴西和1990年的西德未能达到这种高度。这支法国队更像1974年的荷兰、1982年的巴西，或者，鉴于法国自己的传统足球精神，1982年的法国队也很贴切。那样的球队往往带有苦行艺术家气质，仿佛创造力注定要让他们遭受永恒的挫败。但如今的法国队几乎没有这种气质，尤其是主帅和队长在2018年刚刚赢过世界杯。通过这一点，优游国际或许最终会谈论起类似1970年巴西队那样的传奇。当然，前路漫漫，但这所有迹象都表明，在德尚治下，法国队已经取得了长足进步。
就在本届世界杯备战期间，外界还在质疑德尚的时代是否已在两年前就失去活力，质疑他是否会压制这套攻击线。而这支相比2024年欧洲杯焕然一新的球队，甚至引出了一个更深的问题：德尚是否在过去八年浪费了天赋？2018年的胜利固然值得尊敬，但那支球队给人的印象是沉闷地在自己能力范围内踢球，而非拓展边界。球员时代被称为“挑水工”的德尚，并没有打造出一支流畅的球队。然而，正如这一切源于德尚自身的本能，如今他对攻击手本能的信任，同样可能归功于他。他依然务实，只是这种务实如今体现在了球场的另一端。德尚拥有全世界最好的攻击手……为什么不放手让他们发挥？逻辑上说得通。
一些了解德尚的人表示，这可能更像是他在自己的最后一届大赛上孤注一掷，像他这样的“赢家”深知自己本该赢得更多。于是，这支最后的德尚球队，反而成了最反德尚的球队。2018年那套非对称4-2-3-1阵型、每个位置职责分明的体系已经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流动性和机动性。然而，这同样代表了一种务实主义，德尚的某些原则依然保留。当年他带领摩纳哥打进2004年欧冠决赛，与何塞·穆里尼奥在波尔图成名的那届赛事相同，德尚对进攻有着相似的理念：进攻不需要像防守那样严格结构化。只是过去他过于强调中场拦截，极大限制了那份自由。经过多年瓜迪奥拉位置战术主导的时代——尤其在俱乐部领域——事情似乎又回到了原点。在如今足球世界一切都被程序化的背景下，这种进攻自由堪称革命性。
不过，这套体系并非只有自由，还有更多“理念”。据一位内部人士透露，意图是让攻击手们如此享受这份自由，以至于他们之间产生的化学反应变得无法满足；他们开始深度理解彼此。换句话说，他们“说着同一种足球语言”。因此奥利斯能够用那些洞察力极强的短传撕开整条防线和比赛。像登贝莱、德西雷·杜埃和布拉德利·巴科拉这样的球员，被描述为从路易斯·恩里克的轮换教条中“解放”出来，尽管那段经历对他们也大有裨益。姆巴佩则从皇家马德里的“强烈敌意”中得到了喘息，一种更适合他特点的踢法或许也改善了他的情绪。数据显示，姆巴佩的压迫次数比上赛季在皇马时多了一倍以上，他全身心投入。奥利斯同样备受瞩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