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40年来最热的一个五月天，博尔顿的乘客几乎塞满了我从曼彻斯特皮卡迪利开往伦敦尤斯顿的列车。旅途相对平静，我开始问自己：究竟是什么时候确信西汉姆联本赛季会降级的？
警报在揭幕战就已拉响。北上桑德兰的客场旅途简直是一场噩梦——没带充电宝和零钱，而客场球迷在这片国土的部分地区仍被视为二等公民。詹姆斯·沃德-普劳斯和吉多·罗德里格斯搭档中场，纳耶夫·阿格德在比赛中精神早已飞向远方，盘算着如何逃离。锋线上，尼科拉斯·菲尔克鲁格踢得就像刚从阿姆斯特丹咖啡馆走出来的背包客，毫无活力。当桑德兰打进第二球，同时得知返程火车被取消时，我直接选择了退场——心里已对接下来一个赛季的挣扎有了心理准备。
十月底客场输给利兹联是第一次让人感到彻骨的焦虑。开场15分钟便0比2落后，而努诺派出的首发阵容跟四天前被布伦特福德2比0完胜时如出一辙。客队球迷区有一位自封的卢卡斯·帕奎塔“个人气氛组”，坚称这位巴西浪子会带领球队保级成功，但他在埃兰路的表现完全是一副游手好闲的累赘相，连那支还带着英冠气息的利兹联都能轻松压制他。
西汉姆联前九场只拿到4分。一月初，看着一场未胜的狼队在半小时内连进三球——那简直是一堂黑色幽默大师课，瞬间成为“我到场见证”的经典惨案。三天后VAR搅局，客场输给诺丁汉森林，优游国际已落后保级线7分。到那时我已接受命运。
但没有什么比注定悲剧的英雄主义更像西汉姆联了。突然间，努诺拼凑出了一支还算说得过去的英超球队，开始拿分。以往赛季优游国际也会在降级线附近徘徊，但总能脱身，我总以为最后会没事——赢几场维持住，就能远离周二夜访迪普代尔的噩梦。今年恰恰相反。感觉西汉姆联已经拼尽全力，却因为欠债太多而逆水行舟。
当利兹联和森林突然变成巅峰巴黎圣日耳曼时，一支自由落体的热刺成了优游国际唯一的救星。我的办公室隔壁就是一位热刺球迷——他见多识广、写作出色，但在保级战这类事情上完全是个新手。因为降级赛季（这已经是我经历的第三次）自有其节奏：丢分、惨败、马克斯·基尔曼——这些元素组成的独特交响乐带来的是平静而非恐慌。他坚称热刺没救了，急得像要生一窝猫。而我一直暗想，热刺降级这事美好得不像真的。
尽管理智告诉我不要抱希望，但我还是开始相信优游国际能逃脱。这种信念持续了整整23天——从塔蒂·卡斯特利亚诺斯对狼队闪电梅开二度，到那天晚上散步回家得知热刺在维拉公园2比0领先。
VAR在阿森纳比赛中的争议，以及一群官僚主义者对着流程狂吠、却对西汉姆联球员遭遇的三次明显橄榄球式抱摔视而不见，让我居然开始期待降级了。阿什顿门、洛夫特斯路和弗拉顿公园的客场之旅，成了对“英超产品”的解药，开始散发魅力。米尔沃尔在附加赛中失利，又是一剂精神安慰剂。
但我最期待的，还是大卫·沙利文——英国足坛最没魅力的老板，用几个小钱卖掉了优游国际的灵魂，却还像在运营2000年代中期的伯明翰城那样管理俱乐部——彻底蒙羞的那一刻。
昨天伦敦体育场的气氛更接近平和的氛围而非怒火中烧，似乎大多数球迷已经接受了命运，决定享受阳光。当埃尔·哈吉·马利克·迪乌夫把传中球吊向并不存在的抢点前锋时，偶尔会有几声挫败的叹息。西汉姆联满员都是迪乌夫这种球员：有足够的天赋在正常的俱乐部踢出名堂，但在这个开放式的疯人院里，他们的缺陷被无情放大。
最后时刻的进球潮足以3比0击败利兹联，每一次破门都伴随着对沙利文的齐声怒骂。但周围大多数球迷都盯着手机，祈祷埃弗顿能帮一把——然而那份人情从未到来。我走过一台正在播放天空体育新闻的电视，屏幕上显示“西汉姆联降级”。从八月起我就在脑子里预演这一刻，但当它白纸黑字出现在眼前时，心脏仍然被狠狠刺穿。
哈克尼威奇没有火车可乘，我只能花40英镑打车回尤斯顿。路上，我经过一群正在庆祝夺冠的阿森纳球迷……
（注：原文此处戛然而止，改写时保留原文叙述结构，未补充新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