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杯小组赛首轮尾声也许再合适不过:葡萄牙长时间领先且是热门,C罗奋力寻求那粒追平其他巨星的进球,却让相对低调的约安·维萨以一记有力的扳平球抢走风头。随后的狂欢庆祝中,这不仅是一支球队的团聚,更是整个国家的荣耀时刻——刚果(金)历史上首粒世界杯进球。
本届赛事已出现不少类似瞬间:从库拉索的利瓦诺·科梅内西亚攻破德国大门,到伊拉克的艾曼·侯赛因对挪威进球,再到佛得角逼平西班牙。这些画面构成了一个主题——本届世界杯竞争激烈且充满趣味,当然,最后还有决定决赛和冠军归属的重头戏。
在这股狂欢背后,也蕴含一个严肃议题:其他领域还有哪一刻能像世界杯这样,让一个国家如此团结、涌起如此强烈的集体主义?有人称之为“良性的民族主义”,其意义一目了然。但对部分球员和工作人员而言,这远不止情感宣泄。他们为此付出了努力。早在世界杯开赛前,去年12月华盛顿的抽签仪式上,一些教练在研讨会上就谈到了一个共同挑战:他们注意到更衣室内存在近乎无意识的隔阂——在本国出生的球员与侨民后代球员常常各坐一边。
伊拉克主帅格雷厄姆·阿诺德坦承,以前两组队员习惯分坐不同桌子,他坚持改用一张大桌来打破隔阂。能站在世界杯赛场本身已证明成效。伊拉克是拥有多名海外出生核心球员的球队之一,其中最典型的当属摩洛哥,他们曾排出完全由侨民组成的首发11人。维萨同样出生在刚果(金)之外——和许多队友一样,他生于法国。库拉索更是有25名球员出生于海外(26人阵容)。本届世界杯1248名球员中,共有292人出生在代表国之外,占比近四分之一。考虑到这是一届48队参赛的世界杯,无论绝对数量还是比例,都创下了历史新高。
当然,每个国家与侨民群体有各自的关系,但它们共同反映了本届世界杯的深层意义:足球在一个日益全球化的世界;以及这个多元国籍时代,越来越多的人拥有多重国籍。颇具讽刺意味的是,当前美国政府由特朗普领导,正在全球范围内积极推行限制多元化的政策。本届世界杯中,许多球队已切身感受到这种反差——因为获准赴美观赛的球迷少之又少。而像弗拉林·巴洛贡这样拥有多重国籍的天才,将球打入巴拉圭球门,为美国队带来了多年来最闪耀的时刻。在很多层面上,这恰是美国梦的体现。这是一场盛大的全球派对,而世界杯本身及其带来的代表性,让庆典更加热烈。
这一动态也可能正在改变足球现实。它或许正在拉平竞争格局,成为本届世界杯不可预测性的重要因素。《独立报》长期报道现代国际足坛最关键的因素,是富裕的西欧国家如何利用庞大资源将人才基础设施工业化。这不再是天才的自然成长,而是流程化的最终产品,以及更广泛的链条。法国创建了克莱枫丹,西班牙紧随其后投入国家设施和教练培养并吸收荷兰理念,接着德国效仿该模式,英国则更进一步——这就是本世纪几乎所有世界杯和欧洲杯冠军归属的根本解释。现在依然如此……但终于出现了一个变数,可能给本届世界杯带来出人意料的结局。这些国家正在“加工”大量来自各种背景的天才——这确实是一个流程——如今已产生巨大的溢出效应。那些输出移民社区的经济较弱国家,终于开始收获回报。否则,那些在资源和基础设施上不具备优势的国家队,如今也能凭借这些力量站上舞台。
